失落与复兴——浅析“文脉链”理论对城市码头景观塑造的影响

失落与复兴——浅析“文脉链”理论对城市码头景观塑造的影响 作者张泽霖(地产景观设计中心) 【摘要】码头作为重要的生产空间,在过去发挥着很大的作用,但是随着现代化进程的推进,码头已经逐渐淡出历史生产舞台。基于文献综述和基地考察等方法,从码头文脉演进入手,提出码头文脉链理论,梳理出码头文脉链下的物像链、事件链、场所链三条文脉链条对码头景观的影响,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码头文脉演化的理论模型,以期对码头景观的重塑与复兴做一些启发性的工作。 关键词:景观层级,码头景观,文脉链,重塑

 

城市景观层级与码头景观的现状

 

凯文.林奇在《城市意象》中认为城市的物质形态内容分为五个要素,即道路、边界、区域、节点和标志物。[1]在一个城市的景观系统中,其包含的内容相当丰富而且庞杂,而且在不同的系统中又包含了更小的层级关系。根据凯文.林奇的城市意象五要素理论,任何城市景观显性元素都应归属于这五种要素系统之下,若以系统论的观点,将一个城市的景观看作是一个完整的系统,由此构建出城市景观层级概念,将公路、山脉河流、港口、街区、广场、建筑等诸多城市具象要素分别划分入由道路、边界、区域、节点、标志物所构建而成的城市景观层级体系之中,从而得到一个城市至上而下所形成的城市图表(图1.1)。这不仅反映了城市景观体系关系,也可以由此清晰看到码头作为边界系统之下的港口系统中更小层级,不仅在城市中扮演者不可或缺的角色,同样也是城市景观层级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1 1.1 城市景观层级图表 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而在城市现代化进程中,码头景观逐渐走向边缘化,不仅仅是许多的城市码头在地理区位上发生了变迁,也更是因为随着经济的增长、交通运输的多元化,使得城市码头的功能越来越单一,造成了城市码头景观也在一步步的衰落。提及码头,当下多数人的理解就是重型机器,交通工具和机械设备等,往往却忽视了城市之中,特别是滨水城市的历史演进过程中,码头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运输,更多的是文化。 如重庆磁器口码头,昔日这里成为嘉陵江下游重要的物资集散码头,来往船只大多停靠在这里,如此便造就了磁器口码头的热闹景象。如今的磁器口来往游客络绎不绝,小吃、古玩一应俱全,虽然在使用功能上由于现代交通运输的多元化,磁器口码头水运交通功能的比重越来越少,但是这块由码头发展而来的古镇却孕育了另外一种文化形态。 与此相反的是重庆嘉陵江码头,这个在1927年与朝天门码头几乎同时建成,有着比重庆市建市更久远历史的码头,现在却鲜为人知了。如今在重庆朝天门与千厮门码头之间有一个港三码头,它就是昔日的嘉陵江码头。如今这些码头仍然还保留着昔日的文化记忆,但却因为现代化的进程,这样的文化记忆却被截流,令人感慨。当下复兴和重塑码头景观,对重现或再生码头文化有着积极的影响,以唤起人们对这一城市文脉的重视。

 

文脉链理论促进城市码头景观复兴

 

文脉切片、文脉链与城市码头文脉演化机制

文脉切片是在一个城市发展的某一个历史阶段中,城市文脉的代表和历史片段的反映。“‘文脉切片构成要素分为显性和隐性构成要素,都包含了丰富的城市和建筑文化、技术等信息,是文脉演进过程一个阶段的代表,也是所在时代历史信息的真实体现。” [7]文脉切片中蕴含了巨大的信息量,这些信息具备城市发展历程的明显特征,大到一个城市范围小到一个区域,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历史背景下都有各自的表征特点和内涵,包括城市建筑、雕塑、社会经济形态、人们的文化意识形态等一系列显性和隐性的要素,在时间的维度上,城市在不断发展,其文脉也在不断演化推进,旧的文脉切片推动着下一个新文脉切片的形成,由一个个不同阶段的文脉切片组成城市文脉的文脉联系形成文脉链 通常,原始的物像、关联的故事事件及其遗存的场所是历史遗产文化意义上的完整集合及记忆载体,” [8]文脉切片的产生以及推动过程中,无一不包含物像、事件和场所这三个要素,从而制约和牵引着文脉的走向。物像链、事件链和场所链是形成文脉链的三个重要构成部分,在文脉的演进过程中,技术、文化和政治因素对其的影响颇深,从而作用在物像链、场所链、事件链上,促使新文脉切片得以形成,制约着文脉链的发展方向。码头文脉链发展规律亦是如此,具体码头文脉演化机制是什么样,这需要借以码头文脉演化理论模型来分析(图2.1)。 2 2.1 码头文脉演化理论模型 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码头的文脉切片中也包含了显性的表征要素与隐性的内涵要素,在某一个时期阶段中,物像链、场所链以及事件链在与技术、文化、政治因素的相互影响和制约下,文脉切片中的显、隐性要素某一个发生改变或两者同时改变,形成新的码头文脉切片,从而推动了码头文脉链的发展。在这个理论模型之中,技术文化政治因素是导致物像链、场所链、事件链改变的内因,而这三条文脉链的改变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反作用于三个社会因素。

场所链的恒定是文脉链发展的核心

码头作为城市公共生活与生产的主要空间场所,不管是遗留下来的场址还是仍得以保存的码头,都有着属于一个时期的文化特质。在港口城市的历史中,人们的生产生活行为或多或少的都在码头进行,或是依附于码头这样一个场所,由于受到技术、文化、政治三者中某一种或多种因素的影响,场址的更替中断了人们生产生活的基础核心,使得原有显性要素戛然而止,而变迁后的场址便成了人们新的生活生产空间,显性要素得以更新形成新的文脉切片(图2.2)。而码头场址的更替却能使得在这一场所里的原有码头文脉链发生断裂无法回到原有轨迹,所以说码头文脉链里的场所链是文脉链发展的核心。例如重庆嘉陵江码头,原先的水码头如今已不见昔日的样貌,由于城市发展的需要,码头附近一直在大兴建设,致使码头的实际功能无法得到发挥,最终被遗弃,江陵江码头的文脉链从此断裂。但由于江陵江码头是被遗弃而非迁移,所以也无法形成新的文脉链。 3 2.2 场所链的文脉演化 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事件链的触发是文脉链变化的内因

城市码头是现代文化交流、信息传播的重要通道,新的文化信息通过码头传播,航运、军事、外资引进、商贸交往、文化娱乐等都属于重要的历史事件,这些事件的触发,通常会导致两种结果,其一是码头文脉链的良性发展,其二是形成新的码头文脉链。往往事件的触发都是由隐性因素引起,比如政治因素、文化因素亦或是新技术的产生,以上两种因素的影响下,文脉切片的隐性要素首先被优先放大,从而有可能连带的使得显性要素被重新表达,这种隐性内因触发的事件对于码头文脉切片的作用可以分为良性作用或者是非良性作用,作用结果也可以分成两种结果,由良性作用导致的结果就是码头文脉链继续健康的发展或者形成新的文脉链,而非良性作用导致的结果则是可能发生文脉链断裂(图2.3)。 实例1:芝加哥海军码头 在一战和二战中,芝加哥海军码头被用作海军设施,海军码头也是由一战时期而得名,战后便不再作为军用设施码头使用,直至1970年间都是伊利诺州立大学的一部分。而后借由美国建国200周年庆典之际,对码头进行改造和开发,形成商贸展示为一体的区域,1989年引入了娱乐的功能,今天芝加哥海军码头已成为芝加哥著名的城市旅游景点。从这里可以看到无论是一战、二战还是建国200周年庆典,都是由政治因素所触发的事件,致使码头文化和功能的变迁,三个时期形成三个不同的文脉切片进而推动形成新的文脉链。 实例2:重庆朝天门码头 朝天门在过去一直是作为重庆一座地标性的景观被人们所熟知,在2012830日朝天门的两座地标性建筑物——重庆港客运大楼和三峡宾馆被爆破拆除,取而代之的将是投资210亿元的城市综合体朝天扬帆,此项目仍然保留了原朝天门码头航运水运的功能,同时也引进了综合购物、娱乐和商业。在这里,外资的引入加上其政治因素,触发了朝天门爆破事件的发生,此后的朝天门码头将形成新一轮的文脉切片,而朝天门码头的文脉链在其发展主轴上得以继续良性发展和壮大。 4 2.3 事件链的文脉演化 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物像链的形成是文脉链发展的最终表征

物像是存在于场地里包括不可移动的、可移动的在内的历史实物,体现了这个场地的场所精神和时代特征属性。对于码头而言,交通工具、起吊设施、集装箱、建筑物等都属于码头空间中的物像要素,这些对于码头早期的发展起到了独特的作用,随着时代的推进,这些物像要素不仅记录了码头文脉的点点滴滴,更是为码头的发展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科学技术的发展、异质文化的引入或是政策的产生往往伴随着物像链的更替、嬗变,从而使得码头文脉链进入新的轨迹。这些物像是码头历史事件和未来发展的重要见证,真实地记录码头文脉链的发展。在重庆,昔日水码头处处可见的山城棒棒是相当庞大的一个群体,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大型机械吊臂,处处透露着现代化工业的气息,这意味着码头文脉链正朝着新的方向发展。但是在文脉发展的过程中,往往也会有这样一种情况出现,那就是当异质文化的出现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当时的物像使得文脉链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异质文化经过实践价值识别后,逐渐被纠正从而使文脉链回归原有的轨迹(图2.4)。 5 2.4 物像链的文脉演化 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码头景观重塑与复兴的途径

 

从码头文脉演化机制上来看,物像、场所、事件、文化、技术、政治这6个因素相辅相成,互相作用。文化、技术、政治是内因,而物像、场所、事件会反作用于前3者,其中一个因素的改变势必会引起其余因素的改变,其相互关系如图,当文化和政治因素改变,触发事件因素,可能导致物像更替场所变迁;当技术因素改变,新材料新工艺或者新科技的诞生会使得物像得到新的展现,这本身来说也是一种事件的触发(图3.1)。从这个角度出发,文章提出3种文脉链对码头景观复兴的途径:稳定场所链、制衡事件链、设计物像链。 6 3.1 六个要素的相互关系 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稳定场所链

场所链作为文脉链发展的核心基础,从码头文脉链的演化机制来看,无论是形成新的文脉链还是码头文脉链断裂,这两种情况均意味着原有的码头文脉链将不复存在,所以说场所链的稳定,是对码头景观复兴的基础条件,而场所链的稳定,也能促进码头文脉链的稳定发展。在文化优先的情况下时,文化因素被急剧放大,某一种文化在一个特定时期内成为主导文化,人们的意识形态赋予码头场所精神,因而也影响到码头的外显形态以及其稳定程度。对码头原有文化的深层挖掘就是对码头场所链的保护,亦是对码头景观复兴的前提保证。在政治优先的情况下时,码头景观的重塑体现了政治优先意识,在这里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如今的城市建设速度迅猛,码头场所的保留与否变得模棱两可,因建设需求而遗弃的码头不在少数,形成一种忽略城市文化盲目破旧立新的不良现象,也有保留其场所,在时间的印证下大放异彩的优秀案例。

制衡事件链

城市码头传递着丰富的信息,文化事件、经济事件、军事事件和政治事件等的触发,影响着码头的外显形态以及文化内涵。从对于码头,本质上来说,事件的触发来自社会隐性因素,作用于文脉切片的隐性要素,从而使得文脉切片的显性要素发生连锁反应。从文脉链演化机制上来看,这种事件的触发,需要理性的对待以及制衡。在文化优先的情况下,外来文化的引入、本土文化的变迁等等文化的典型运动冲击着码头文化,对于设计者而言应准确的抓住具有积极作用的文化信息并对其进行判定和评估,在欧洲博彩威廉希尔中,赋予码头新的血液。在技术优先的情况下,新技术新材料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码头的外显形态,但是对于新技术的盲从和崇拜,会致使技术理性被急剧放大,人文需求被忽略,码头的文化价值脱离了理性的判断。新技术、新材料、新工艺的合理运用应渗透到人本主义的层面上,是时代文化思潮的一部分。在政治优先的情况下,政治因素触发的事件,其影响范围在不同程度上会波及到文化因素以及技术因素,是个相对复杂的体系,为了适应当下社会发展的速度,码头的发展也不得不服从于政治、经济的需要。一般来说,政治因素的介入并不是码头衰落或者复兴的直接原因,其更需要人文的关注和重视,这样才能有效的制衡事件触发对码头文脉链的冲击。

设计物像链

物像是码头文脉切片的显性要素,也是码头文脉链的最终表征,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里直接反映着社会的科技、经济、审美需求和人文关怀。因而这一要素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是可以进行编译的。文化优先的情况下,文化优先意识在物像设计中突显出来,人们的生活状态,生活习惯,社会审美需求、城市文化底蕴等都属于社会文化意识形态,在这种情况下,码头物像的更替不应只局限于顺其自然的发展,而更应以规划者设计者的主观能动性捕捉当下城市的文化内涵和特征,更有效的使码头物像体现了城市独特性格的文化优先。在技术优先的情况下,码头物像的产生,从实质上来说,就是物质生产的过程,这样它就不能脱离经济适用合理的基本原则。技术理性的放大对于物像的设计来说最容易走向盲目,要不就是以新的异质的技术条件强加于现有的生产生活模式,要不就是以新的技术条件进行天马行空的创作,忽略人的需求,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一种病变的设计思路。

 

   

 

毋庸置疑,码头作为滨水港口城市的独特城市结构,呈现出一个城市的独特表征、人文意识、历史底蕴,而更为珍贵的是在历史的进程中,一个个文脉切片的产生和积淀,发展形成独特的码头文脉链。在城市化进程的大背景下,码头景观的重塑和复兴对于城市文脉发展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经济的发展和技术的更新都在潜移默化中对码头景观的发展产生影响,码头文脉链理论的提出使设计者们对码头景观重塑的认识更为清晰,同时对码头景观的复兴也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参考文献

 

[1]     .凯文林奇. 城市意向[J].北京:华夏出版社,2001. [2]     单霁翔. 功能城市走向文化城市”[M]. 天津:天津大学出版社,2006148. [3]     单霁翔. 功能城市走向文化城市”[M]. 天津:天津大学出版社,200646. [4]     .刘易斯.芒福德. 城市发展史起源、演变和前景[M]. 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5573. [5]     吴良镛. 人居环境科学导论[M]. 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8:313. [6]     卢涛,李先逵. 城市核心可持续发展研究的多学科调适理念[J].载城市发展研究,20021),30. [7]     孙俊桥. 走向新文脉主义[博士学位论文]. 重庆:重庆大学,2010:113. [8]    陆邵明. 上海现代化变迁中的城市文化密码探寻[J]. 江苏行政学院学报, 2012,2:55.